第4版()
专栏:
当代昭君
——记前来内蒙古参加边疆建设的英雄们
塞外春天,冰雪初融。呼和浩特市郊区被称为“青冢”的昭君墓,游人不绝。我们站在青冢上,放眼祖国北疆的大好河山,不禁浮想联翩,豪情满怀。
记得一九五九年秋天,敬爱的周总理来到塞外,为包钢一号高炉建成出铁剪彩。在晚宴上,周总理兴致勃勃地举起酒杯,向在座的各族干部、工人和技术人员祝酒。他说:“今天我们喝的是内蒙古产的昭君酒。大家都知道王昭君出塞的故事吧?昭君出塞,为蒙汉民族的团结做出了贡献。希望今后有更多的革命的昭君到内蒙古来,加强蒙汉民族团结,建设好祖国的北部边疆!”
解放以来,千千万万个革命的昭君,志愿来到内蒙古参加祖国边疆的建设,他们和各族人民紧密团结在一起,谱写出一曲又一曲动人的凯歌!
满怀豪情赴边疆
早在建国初期,我们党就向爱国的有志的知识分子发出召唤:到边疆去,到内蒙古去,和各族人民一起开发建设边疆!这是多么豪迈的事业啊!一批又一批青年、中年和少数年迈的知识分子,满怀壮志豪情,向人烟稀少的内蒙古进发。他们有的来自西子湖畔,有的来自江南的鱼米之乡,有的来自东北的工业重镇,有的来自亿万人民向往的首都北京,还有的远渡重洋,从国外来到这里。当时的内蒙古自治区党政负责人乌兰夫同志,曾经派专人分赴各地,去迎接志愿来边疆参加建设的知识分子。
内蒙古的最高学府——内蒙古大学在一九五七年建校时,周总理指示高教部要抽调内地教师前来支援。很短时间里,北京大学、南开大学、复旦大学、南京大学等十二个高等院校派来了一百三十多名教师。著名的植物学专家、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、北京大学教授李继侗,虽然年过六旬,也志愿前来边疆。他在临行前,把平生积累的研究地植物的资料和身边的三位研究生李博、刘钟令、孙鸿良都一起带来了。老教授在任教前,千里跋涉,深入锡林郭勒草原观察草植被情况,在锡林浩特市参加研究草原的会议。后来,他得了轻度的半身不遂症,但仍坚持留在内蒙古,带病授课。一九六一年,他不幸逝世了。他的三个学生继承了老教授的事业,和其他科学工作者一起对内蒙古、黑龙江、宁夏等地的草原进行普查,绘制了我国草原地形图,为今后我国大规模的草原建设提供了可贵的第一手资料。
“青山处处埋忠骨,何必马革裹尸还”。总理生前常用这句诗,勉励革命者四海为家。象李继侗教授这样感人的事迹,何止一个两个。随着时光的流逝,他们为了建设边疆,付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,他们将永远受到当地人民的怀念。有一位研究沙漠的专家,为了勉励子女在边疆继承自己的事业,给孩子起名叫“胡杨”。胡杨,是沙漠中唯一的乔木树种,它具有耐寒、耐旱、耐碱的特性,被誉为“荒漠中的英雄”。
艰苦奋斗乐无穷
党的重托,人民的期望,在前来内蒙古参加建设的知识分子的心中,燃起了火一样的热情。他们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兴建厂房,在广袤的土地上寻找矿藏;他们探索沙海的奥秘,研究草原的兴衰;他们开发原始森林,唤醒沉睡的土地……
林业工程师胡克勤,靠着两条腿和他的亲密伙伴“沙漠之舟”——骆驼,跑遍了北疆的七大沙漠。这些沙漠的情况,我国还没有资料记载,外国探险家也只留下了一些残缺不全的资料。为了治理沙漠,胡克勤和中国科学院治沙队一块,开始了探索沙海的艰苦生涯。
沙漠中的旅程异常艰苦,没有一棵树,没有一间房,中午太阳直射,温度很高;大风一起,天昏地暗;冬天的夜晚,只能挤在骆驼身下取暖。就这样,他们凭着顽强的意志,花了几年时间,从造林、气象、水文、地质等方面都做了深入了解,比较系统全面地掌握了大量第一手资料,规划出治理沙海的蓝图。
“四人帮”横行时,胡克勤靠边站了。他白天劳动,晚上埋头整理资料。别人问他图个啥,他说:“不为出书,不为成名,将来生产恢复以后,就需要用这些资料。”他把自己从一九五三年到一九六六年这十四年间积累的第一手资料,全部誊写了一遍,共一百五十万字,在封皮上题了“沙海探索”四个字。这是他一生心血的结晶啊!
内蒙古有着丰富的牧草资源,却没有多少人去考察、研究和发掘。一九五四年刚从北京农业大学毕业的二十二岁的李敏,和她的爱人仲永安,一同来到内蒙古,立志把青春献给草原。在牧场,为了观察牧草的生长变化,他们带着水壶、干粮在草地里一坐就是一天。从春到秋,观察了整整一个生长季节,终于发现了一些千百年来一直不被人所知的优良牧草。有一种叫蒙古岩黄芪的牧草,是沙地中蛋白质含量很高的豆科植物,一棵就有两间屋子大,有九十多根分枝。为了挖出一棵完整的标本,这一对年轻人从早晨一直干到月亮升起,虽然又饿又累,但心中却充满了创业者的自豪。一九六四年李敏不幸患病,大手术之后,身体几乎垮了,但她的心还拴在草原上。养病期间,她阅读并翻译了大量的外国资料,了解国外草原研究的发展动态。她对我国畜牧业的发展提出了许多新的设想,决心把后半生继续献给草原建设。
满头银发的甜菜专家谢家驹,是从江南携带全家老小来到祖国北疆的。那时,内蒙古刚解放不久,整个华北还没有一个糖厂,他是为了开辟华北新糖区而来的。没有房子,就把古庙作为办公室,艰难地办起了甜菜试验场。奋战了三、四年,他们在当地农民配合下,搞了十万亩甜菜,同时建成了华北地区第一个大糖厂。内蒙古人民第一次吃到了自己家乡出产的糖,可是有谁知道,谢家驹倾洒了多少辛勤的汗水。这以后,他又和同志们一起建立了三个甜菜种籽基地,还试验成功了盐碱地上甜菜的幼苗移栽,为内蒙古大规模种植甜菜做出了贡献。现在,内蒙古产的“大青山”、“草原”牌白糖,不仅供应内蒙古人民,还大量运往北京、天津等城市。谢家驹同志深情地说:我们搞糖的,就是要给人民带来甘甜。
蒙汉兄弟情谊深
在共同建设边疆的日日夜夜里,大批汉族知识分子,与蒙古族同志结下了亲密的友谊。
自治区农牧委员会畜牧处副处长哈迪,绘声绘色地讲了一个动人的故事:一九五○年,内蒙古地区流行牛瘟,党中央和人民政府为了帮助蒙古族人民根绝这种疫病,从北京派来四十名汉族男女青年兽医。刚从部队转业的哈迪,当了这支防疫队的指导员。他们身背药箱从黑龙江的额尔古纳河出发,越过内蒙古草原,进入青海境内,直到西藏边界附近,行程数千里,走遍了每一个浩特及蒙古包,把草原上的每头牛注射了一遍。工作整整进行了两个冬季。哈迪同志和这些汉族青年朝夕相处,同甘共苦。后来,有很多汉族同志都在内蒙古安了家,落了户,成为畜牧业及研究草原的专家。他们和哈迪至今仍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。
在呼和浩特市的新华广场上,每天清晨有位瘦高的南方老人,迎着塞北的寒风长跑。他对记者说:“为了完成国家交给我的支援边疆建设的任务,我要锻炼好身体,战斗到生命最后一息!”他就是内蒙古语文历史研究所专门研究匈奴史的专家林干。他为了打开我国北方游牧民族历史学的宝库,从祖国炎热的南方广东省,千里迢迢,辗转来到祖国严寒的塞外。内蒙古的茫茫草原和蒙古族人民那真挚、豪放、坦率、好客的性格,使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很深的感情。他经常深入草原作社会调查,观察零落于荒烟蔓草之间的历史遗迹,还交了不少蒙古族的知心朋友,从他们那里获得了不少有关民族历史和民间传说的珍贵资料。将近二十年,他始终如一地坚守岗位,刻苦钻研。他撰写的《匈奴史》、《匈奴史论文选集》、《中国古代北方各族简史》等几十万字的著作,受到了国内外读者的欢迎。最近他还写了一本约八万字的《昭君与昭君墓》小册子,不久即将出版。
历史上的昭君,为蒙汉团结做出了贡献,受到各族人们的尊敬和怀念;新时代的“昭君”,在建设边疆的斗争中,创造了动人的英雄业绩,还将有更多的“昭君”,在新的征途上,踏着他们的脚印,前进!
新华社记者 昭 文 方小翔